黎均平
我搬至现居,不觉已是十多年。屋子宽敞,两个大阳台,一处花台,妻子又在寝室外搭了花架,养花的空间绰绰有余。地上空着,在等花来;人也闲着,在等一份心境。而花,亦在等时节,等有心人。养花本是件讲究事:养得起,养得来,养得好,要舍得时间、精力与心意,方能成全一段花事。
六年前,街对面悄然开了一家花店,日子也跟着多了几分芬芳。店主是一对夫妇。每次路过,我总忍不住多望几眼,繁花满目,许多竟叫不上名。一日终是驻足,男老板正俯身摆弄花钵,调配营养土,神情专注如孩童把玩心爱之物;女老板轻移花盆,错落排布,见我走近,笑意盈盈:“买花吗?”
“随便看看,只是好多花都不认识。”我轻声应道。
“没关系,多看便会喜欢。人这一辈子,总有一些花,与你注定相逢。”这话让我心头一怔,没想到女老板对花,竟有这般通透的领悟。迎着这份热情,我微笑颔首,心底悄然生出几分触动。我忽然觉得,自己也该养几盆花,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花事。
带回家的第一盆花,是一株多肉。置于阳台一角,晨起观望,适时浇水,平淡日子也多了几分牵挂与欢喜。前年冬末,妻子带回一包芫荽种子,我培土、浸种、撒播,满心期待。此后日日探望,勤浇淘米水,可一周过去,土里毫无动静,希望与失望反复交织。一日午后浇水,忽见土面冒出点点嫩绿,虽细碎稀疏,却让我心头一暖——我的花事,终究没有落空。
拉克斯内斯曾说:“花朵是天使的眼睛。”有这样澄澈的目光注视着的日子,定然充盈而幸福。细细想来,养花,其实就是养生、养人、养心、养生活。一捧泥土,一盆花草,一段守候,便把庸常的日子过得温润明亮。


